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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boy or girl is worth your tears, and the one who does, won'tmake you cry.

一种思念 (妈妈的文章)

 

 

这是妈妈写的文章 文章描述的是我外公的一生, 一个已经离开我们的和蔼的至亲. 我从小,妈妈爸爸就在国外, 我可以说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还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我就因为父母出国离开了北京, 来到了外公家 南京. 直到高2才离开, 来到澳洲, 在这中间的十几年和我最亲的就是他们二老了. 外公离开我们的时候我都没能在他身边, 我和表哥都在澳洲没能及时赶回去看他最后一眼, 这是我最伤心的事了.

但我们和全家人一样: 外公您永远在我们心中!  

 

纪念我的父亲

2006-03-20 21:12:46

纪念我的父亲(我的外公)

在我父亲逝世一周年的纪念日之际,我的心情非常不平静。父亲的英容笑貌仍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多少年来,他对信念的执著,对生命的热爱,对生活大智若禹的态度都深深地感染着我,教育着我,使我渐渐地对生活、生命乃至人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回想起爸爸的最后岁月,那是在医院的病房中渡过的。刚开始他只是腿有点疼痛,我们随及把他送到南京鼓楼医院检查。当时正值“五一”长假,医院上班不正常,在急诊室草草地看了一下。由于院长是熟人,就找了关系住进医院检查。谁知,这次住院后,我爸爸就再也没能回过家,到死也没能走出医院的大门。
“五一”长假后,医院正常上班了,而爸爸的病情不但没有一点好转,而是每况越下,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更加严重了。当时,他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人日渐消瘦到脱了形。真的很难想象,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汉,在最后的岁月会被病魔折磨得变成这个样子。抢救时,他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甚至用小腹,大口的呼吸着。在南京最好的医院的高干病房,因为医院规定呼吸机不能拿出重症病房,而父亲当时的情形己不能再搬来搬去,身边也不能没有专人护理(因为重症病房是由护士统一看护,一个护士要管几个重症病人,基本上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实习护士),只好用着最原始的,五十年代生产的喷射式呼吸机来抢救。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为之难过,落泪,真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有医生私下告诉我说,用这种呼吸机抢救的病人,几乎没有人能够过来的,因为病人会大量失水。可是他仍然顽强地呼吸着,活着,活着。我们这些儿女们真是感到无比地心痛和无助。同时,也深深为之所感动和震撼。
我想起,当我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看见他的大腿和小腿上有许多处子弹留下来的伤痕,甚至大腿根部都有一个枪眼,我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腿,知道那是战争留给他的纪念,同时我也慢慢地明白和理解了他为什么对生命如此的热爱和执著。

1940年,当时我爸爸才十八岁,就参加了革命队伍,参加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想起他曾经对我们多次谈到过的情形,经常是一场战斗下来,一个连队一百多号人,只剩下几个人,其余的战友都在战争中阵亡了。他的堂兄陆先财以及许多的战友和亲人都在战争中牺牲了。每当身边的人倒下去,就一次一次地坚定了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的信念,要顽强地活到胜利的那一天。
当时,中国正处在最危难、最困苦的时刻,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凭着小米加步枪,用年轻的血肉之躯,面对着敌人精悍的部队和装备,他们靠的是信念和勇气,靠的是人海战术,战胜了强大的敌人。对于活下来的人,他们对人生,对生命自然有着超越常人的另一番感受。
抗日战争胜利后,我爸爸随着部队南下,为解放全中国,转战南北,和国民党作战。在淮海战役中,他受了重伤,凭借着他的意志,凭着他对生命的热爱,顽强地战胜了伤痛,活下来了,并且参加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一直打到南京,迎来了全中国的解放。解放以后,他一直享受着甲级革命残废军人的待遇。

解放不久,我爸爸从华东第二军政大学教导主任的位置上,转业到地方,担任了南京市城建局局长的职务。1956年为了接待印度尼西亚苏加诺总统,南京市抢建了一批工程,这是那个年代所常见的“形象工程”,“政治任务”。当时,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城建局的头上。这可是个大事,作为政治任务必须完成的,哪儿还谈得上科学认证,按客观规律办事。我爸爸没日没夜在办公室、现场指挥部和工地检查和指挥。记得,一天深夜,突然有人来报信,说我爸爸的头部被砸伤了。妈妈当时也在南钢工地没日没夜的工作,不在家。寒冷的夜里,我们兄妹3人在外婆的搀扶下,急急忙忙赶到他们单位了解情况。记得,那时候我才四、五岁,拉着外婆的后衣襟,在黑暗中不知是冻得,还是怕得直哆嗦,跌跌冲冲向前赶路。意识到家庭的顶梁柱倒了,那种恐怖,无助的感觉,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的震撼,至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工伤治愈后,给他留下了终生不治之症,脑震荡后遗症--高血压。因为这次工伤,他被评为三等甲级伤残。
他的一生是光明磊落的一生。他坦诚,直率,他知无不言,无不尽。他常告诫我们说毛主席说要五不怕.怕什么?就是这个五不怕,害得他一生吃了不少苦头。1957年在党内整风会议上,因为工作上的不同意见和看法,他给领导提了意见。之前妈妈曾劝告他不要给领导提意见,免得被整。可是他却说,毛主席要我们五不怕,只要对工作有益,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还是坚持在大会上说出自己的看法,给市领导提了意见。他为此也付出了惨痛而巨大的代价。因此受到了打击和迫害,他被扣上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帽子,被撤销局长的职务,停职反省长达两年之久,差一点被打成右派。后来经过多少年的申诉,最终在文革后期,拨乱反正之时才得到平反昭雪。
我爸爸出身在江苏泗阳的一个贫农家庭。家乡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到处是充满盐碱的不毛之地。他们家里更是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从小,家里生活很苦,常常是吃不饱穿不暖。姐姐出嫁后,姐夫家境要稍好一点,我爸爸才在姐姐的接济之下,上了几年学,在姐姐家吃过几顿山芋干饭。他心中常为之感激姐姐一家人,解放以后一直不忘报达他们,经常寄钱寄物品给老家的穷亲戚。
  记得1962、63年,国家正值自然灾害时,当时爸爸妈妈作为国家干部,粮食计划每月本来只有28斤,可作为共产党员,机关还要求每人贡献一斤粮票,为国家分忧解难,因此,每月只有27斤口粮。而我们这些半大,正长身体的孩子,每月只有十斤口粮,还特别能吃。市场上物资极度匮乏,买任何东西都要凭粮票。家中粮食不够吃,鸡鱼肉蛋更是见不到,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每天都吃不饱饭,每天总是在饥饿之中渡过。记得一次饿得不行了,连机关医院发给父母治疗浮肿病的药丸,我们兄妹都偷偷地吃了,来充填好像永远也填不饱的肚子。有点好吃的,大人更是省着给孩子们吃。记得,当时哥哥和弟弟都因为营养不良,患了肝肿大,住进了医院,为了给孩子增加营养,父母亲把手表,以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一天晚上下班时,在市政府门口碰到一个卖黄鳝的农民。他也许家中有难,为换一点钱,拿着自己下河抓来的几条黄鳝央求我爸爸买下,出于怜悯,我爸将身上所有的钱掏给了那个农民,换回了几条黄鳝。为此,他居然被扣上同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小商贩的罪名,还被要求在党小组会上做检讨。
身材高大的爸爸,在自然灾害那几年,一下子瘦了四十多斤,休重只剩近一百斤左右,因为饥饿和营养不良,他也得了浮肿病,后来又得了肝肿大。当时家里已经非常困难,可是农村老家来人不断,更是雪上加霜。老家来人一住就是十天半月,原本不太宽畅的家,还要腾地方给他们住,把我们一家老小的生活全都打乱了。他们吃要占我们的粮食计划,走的时候又要给路费又要带东西,留下占满了虱子的被褥,我们还得又洗又烫才能再用。记得开始的时候防范不当,我的头发还被染上了全头的虱子呢!也许,当时的农村比城里还要困难,也许,他们也是出于无奈。可是,当时我真的很反感老家来人。无论家中如何困难,无论我们内心有多大的意见,我爸爸都非常热情地、尽己所能地款待老家的穷亲戚们,那怕是那些叫不上名字,从未见过面的侄孙辈,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同乡,都是如些。他永生难忘家乡的人,家乡的情。也许这就是他那永远不会消逝的家乡情结吧。

文化大革命初期,那些所谓造反派为了个人的利益,造“经济反”,他们揪斗我爸爸,给他戴高帽子游街,硬逼他给他们增加工资,在增加工资的文件上签字,当时我爸爸高血压非常严重,高压己达200多,只能卧床,可是就是这样,造反派也不放过他,把他连床一起抬到单位进行批斗,逼他表态,签字。当时周围很多的老干部,想不通,经受不了这种屈辱和打击,有的上吊,有的跳楼,自杀的不少。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我爸爸仍然相信真理,相信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一定能取得胜利。他对生活充满希望,既便在“牛棚”的日子里,他每天仍然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坚持锻炼身体,从不放弃对事业和生命的向往。
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刚开始时,那时他刚刚四十出头,正是在这样的大好年华,他被打成了走资派,不是被批斗带高帽子游街,就是写检查,劳动改造。他干校整整渡过了八年。他对此常常万分感慨,长达八年干校,犹如八年抗战,人生大好的年华,在没完没了地检讨,劳动改造中渡过,回想起来,真的很可惜。因此,要更加努力为党和人民工作,多做好事,做实事。
一直到1973年,文革这场浩劫即将结束之时,我爸爸才随之得到了平反,恢复了工作。我爸爸一直工作到七十岁,才办理离休手续。记得他六十多岁的时候,还带领江苏工程队前往叙利亚、科威特等国家二三年从事援建、劳务。为中国的经济建设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做出自己的贡献。记得他来信说,穆斯林国家严格禁酒。而出生在洋河边,长在酒的故乡的他,和他的家乡人一样,人人都会喝一点老酒,可是自从到了科威特以后,就连这一点点小小的嗜好也无法满足。当地通常都是四五十度的高温,汗水还没有等流出来,就已经变成了白霜。中国当时刚刚改革开放,援外劳务的待遇是非常低的,中东地区环境恶劣,形势严峻,生活艰苦,而他们的任务又十分紧迫,这一切都是可想而知的。因为当时我在非洲一个国家的中国大使馆工作,我深知这些国家的政治形势和生活条件是如何的恶劣和艰苦,这些工程都是西方人所不愿意承接的,或者是转承包的。可是,中国人为了走出家门,走向世界,条件再苛刻,环境再差的工程也愿意接受。当时他的身体不太好,可是在不长的时间里,我爸爸居然很快就适应了那里的生活,在他和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他们按时、保质、保量胜利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为中国工程队走向世界打下了基础,也赢得了当地和世界的好评。
人的一生要有追求目标并为之奋斗,他的一生所为之奋斗的就是支持他、自始毫不动摇地信念--实现共产主义。他为党,为人民的解放事业,和新中国的建设,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工作了六十多年,他不计得失,一生清贫,两袖清风,从不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和家人谋取私利,对我们子女从不溺爱,严格要求。正如他的生平所说的那样,他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光荣的一生,他的高尚品质,他的敬业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爸爸,安息吧!您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女儿 金陵 
                写于雅加达,印度尼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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